积雪草：关于静脉、皮肤和大脑的研究怎么说

在众多古老的药用植物中，很少有像积雪草这样声誉广泛的植物，它是一种匍匐的小植物，叶子呈扇形，生长在亚洲潮湿地区，学名为Centella asiatica。在阿育吠陀和中医中，数百年来它被视为一种长寿、伤口愈合和思维清晰的植物，在阿育吠陀中有时被称为“Brahmi”，这个名字与精神清晰度有关。

在现代补充剂时代，积雪草从三个完全不同的角度重新流行起来：作为皮肤霜和精华液，作为静脉和腿部健康的补充剂，以及作为改善记忆和情绪的植物性“益智药”。问题是，科学是否支持这些角度中的任何一个、全部，还是都不支持。答案，正如我们将看到的，是积雪草是一个罕见的例子，其证据在不太引人注目的领域相对较强，而在营销最多的领域却薄弱。本文将区分事实与炒作，并解释为何我们将积雪草评为黄色。

什么是积雪草？

积雪草（Centella asiatica）是一种伞形科的匍匐草本植物，尽管名字如此，它与可乐果或咖啡因无关。以下是需要了解的重要信息：

• 活性成分是三萜类化合物。植物中主要的活性物质组是五环三萜类化合物，主要是积雪草苷（asiaticoside）、羟基积雪草苷（madecassoside）、积雪草酸和羟基积雪草酸。这些成分负责大多数被研究的效果。
• 它促进胶原蛋白生成。在实验室和动物研究中，三萜类化合物刺激成纤维细胞产生I型和III型胶原蛋白，增强结缔组织并加速伤口闭合。这是其在皮肤和疤痕方面应用的生物学基础。
• 它具有抗氧化和抗炎活性。三萜类化合物在细胞模型中减少氧化应激和炎症介质，这有助于其对皮肤和血管的影响。
• 它改善微循环。其最被记录的特性之一是增强静脉和毛细血管壁并降低毛细血管通透性，从而对腿部水肿产生影响。

积雪草以多种形式出售：口服的植物提取物胶囊和粉末，以及局部应用于皮肤的霜、凝胶和精华液（在韩国化妆品中被称为“cica”）。优质提取物通常标准化为固定百分比的三萜类化合物。区分这两种使用方式很重要，因为局部应用于疤痕的证据与口服的证据不同，我们将分别讨论。

与静脉和皮肤的联系：机制

为了理解为什么积雪草在其有效的领域有效，需要了解研究中反复出现的两个核心机制。

第一个机制，增强血管壁的结缔组织。慢性静脉功能不全是一种腿部静脉瓣膜变弱、血液容易淤积、毛细血管压力升高、液体渗漏到组织形成水肿的状况。积雪草的三萜类化合物增强静脉壁的结缔组织（胶原蛋白）层并降低毛细血管通透性，从而减少渗漏和水肿。一种已知的标准化植物制剂，研究中称为TTFCA（总三萜类化合物组分），正是在此背景下被研究的。

第二个机制，加速伤口愈合和疤痕中的胶原蛋白生成。同样的三萜类化合物增强静脉壁，也刺激皮肤成纤维细胞产生胶原蛋白并促进受伤组织中的新血管形成（血管生成）。积雪草苷已被证明可加速伤口闭合，而羟基积雪草苷可减少炎症并平衡疤痕形成过程，这可能导致更柔软、不那么明显的疤痕。这就是为什么积雪草是疤痕霜和护肤cica中的常见成分。

这两个机制有一个共同点：它们涉及结缔组织和微循环。相比之下，通过抗氧化活性、支持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BDNF）和影响乙酰胆碱而对大脑产生的拟议影响，主要记录在啮齿动物和体外研究中，从这些到人类中已证实的认知益处的转变正是薄弱环节，正如我们将在证据部分看到的那样。

当前证据

研究1：积雪草与静脉功能不全，Chong和Aziz 2013年的系统综述

这是关于静脉使用的最有力的总结性证据。2013年，马来亚大学的Chong和Aziz在《循证补充与替代医学》杂志上发表了一篇系统综述，汇集了检验积雪草改善慢性静脉功能不全体征和症状的对照试验。

结果方向是积极的：积雪草改善了微循环参数和静脉症状，如腿部水肿、沉重感和疼痛。然而，作者本人强调了谨慎：大多数纳入的研究规模较小，方法学报告不充分，偏倚风险不明确。公平的结论是，存在相对一致的积极信号，但并非高确定性的证据。这是黄色评级的主要原因之一。

研究2：TTFCA与腿部水肿，Incaudela及其同事2001年的对照试验

这是静脉领域一个代表性单项试验的例子。2001年，Incaudela、Belcaro及其同事在《血管学》杂志上发表了一项前瞻性、安慰剂对照、随机试验，检验了不同剂量的三萜类化合物提取物TTFCA（每天60毫克和120毫克）在静脉高压和水肿患者中的效果。

结果显示，与安慰剂相比，治疗组的水肿（踝部体积）和毛细血管通透性显著降低，且呈剂量依赖性。这一发现与增强血管壁和减少渗漏的机制一致。与大多数该领域的研究一样，样本量相对较小，且使用的是特定的标准化制剂，因此结果有希望，但需要在更大规模的试验中得到证实。

研究3：积雪草、认知和情绪，Puttarak及其同事2017年的荟萃分析

正是在这里，情况发生了逆转。2017年，Puttarak及其同事在《科学报告》杂志上发表了一项包含11项对照试验的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检验了积雪草对认知功能和情绪的影响。

结果令人清醒：在检验的任何认知功能领域，积雪草与安慰剂之间均未发现显著差异。唯一检测到的影响是温和的，涉及情绪，即服用后约一小时警觉性略有提高，愤怒感略有降低，这是一种短期效应，而非持久的记忆改善。换句话说，尽管积雪草主要作为改善记忆和大脑的植物进行营销，但正是在那里，人体证据最薄弱。这是一个重要的提醒，即传统声誉与对照试验显示的结果之间存在差距。

研究4：局部应用治疗伤口和疤痕

在皮肤领域，最新的临床和临床前研究综述指出了益处。2024年发表在《药剂学》杂志上的一篇综述总结道，局部应用积雪草提取物可加速伤口闭合、促进组织再生并最大限度地减少疤痕形成，且安全性良好。

一些研究检验了含有积雪草的霜剂改善术后疤痕外观的效果，并显示疤痕的弹性和外观有所改善。同样，证据来自相对较小的研究，但与促进胶原蛋白生成的机制一致。请注意，这里相对较强的证据涉及局部应用于皮肤，而不一定是为了皮肤美容而服用胶囊。

焦虑、糖尿病和衰老呢？

除了三个核心领域，积雪草还在其他一些背景下被研究，尽管那里的证据更薄弱。一些小型研究检验了其对焦虑和情绪的潜在影响，部分是在广泛性焦虑症的背景下，并显示出令人鼓舞的信号，但样本量小，方法学质量参差不齐，因此尚不能推荐其作为焦虑症的治疗方法。

在早期研究中被检验的其他领域包括对糖尿病患者微循环（糖尿病微血管病变）和整体血管健康的潜在影响，基于相同的增强血管壁机制。底线在所有领域都重复出现：积雪草是一种具有真实且有趣机制的植物，但在静脉和皮肤之外，证据是初步的。期望应保持现实。

是否应该开始服用积雪草？

这正是我们将积雪草评为黄色的原因。一方面，在特定领域存在真实且相对一致的益处；另一方面，证据基于小型研究，一些流行的说法（记忆）未得到支持，并且存在需要了解的安全问题。以下是考虑因素：

• 益处是局部的，而非普遍的。最佳证据是针对慢性静脉功能不全和腿部水肿（口服标准化提取物）以及疤痕愈合（局部应用）。对于记忆和认知，大型荟萃分析未发现显著益处。
• 长期使用需注意肝脏。存在罕见的关于长期高剂量使用后肝损伤（肝毒性）的病例报告。这很罕见，但长期服用者应暂停并考虑监测，并绝对避免与其他加重肝脏负担的补充剂或药物合用。
• 孕期和哺乳期，避免使用。没有足够的安全数据，积雪草在传统上甚至与孕期不良影响有关。孕妇或哺乳期妇女应避免使用。
• 嗜睡和疲劳。一些人报告有嗜睡感，因此与镇静剂、安眠药或酒精合用时需谨慎。

此外，某些群体在服用前需要医生批准。计划手术者应提前停用该植物，因为可能对嗜睡和肝脏有影响；服用糖尿病药物、肝病药物或镇静药物者应咨询医生或药剂师。一如既往：“天然”植物并不等同于“对所有人、所有剂量都安全”。

从研究中可以学到什么？

1. 将期望与正确的领域相匹配。如果目标是腿部沉重、肿胀或轻度静脉功能不全感，积雪草（标准化提取物）是与医生讨论的合理候选。如果目标是增强记忆，证据根本不存在。
2. 对于疤痕，优先选择局部应用。在相对较新的疤痕上使用含有积雪草的霜或凝胶，比口服胶囊以改善皮肤美容得到更好的研究支持。
3. 选择标准化、高质量的提取物。寻找标明固定百分比总三萜类化合物（TTFCA或类似物）的产品，这是实际被研究的制剂。
4. 孕期或哺乳期避免使用，并注意肝脏。不要长期高剂量服用而不暂停，如果有肝病或正在定期服药，请咨询医生。
5. 不要忽视基础措施。对于静脉健康，运动、减重、压力袜和抬高腿部的影响远大于任何补充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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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广阔的视角

积雪草是一个特别有趣的案例，展示了传统声誉与科学之间的差距。一种传统上主要被尊崇为改善记忆和精神清晰度的植物，在对照试验中却被发现实际上在完全不同的领域有效：增强结缔组织、静脉和皮肤。这提醒我们，数百年的传统可以指向一种有价值的植物，但只有严谨的试验才能告诉我们它到底对什么有效，以及对什么无效。

实际教训是双重的。首先，积雪草是一个例子，说明“补充剂有效”不是一个是或否的问题，而是针对什么有效：同一种植物可能对腿部水肿和疤痕有希望，但对记忆缺乏已证实的价值。其次，即使在证据积极的领域，它们也基于小型研究和特定的标准化制剂，因此谨慎和明智的选择很重要。静脉、皮肤和长寿的健康首先建立在运动、营养、睡眠和维持健康体重的基础上，而积雪草，在最好的情况下和在正确的领域，可以是一个微小而谨慎的贡献者。这正是我们在这里坚持的角度：根据科学实际显示的内容对每种补充剂进行评级，何时有希望，以及何时应保持谨慎。

参考文献：
Chong N.J., Aziz Z., A Systematic Review of the Efficacy of Centella asiatica for Improvement of the Signs and Symptoms of Chronic Venous Insufficiency, Evidence-Based Complementary and Alternative Medicine, 2013 (DOI: 10.1155/2013/627182)
Puttarak P. et al., Effects of Centella asiatica (L.) Urb. on cognitive function and mood related outcome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Scientific Reports, 2017;7:10646 (DOI: 10.1038/s41598-017-09823-9)
Topical Application of Centella asiatica in Wound Healing: Recent Insights into Mechanisms and Clinical Efficacy, Pharmaceutics, 2024 (review on wound healing and scar improv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