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明汉研究揭示：含糖饮料与脑容量降低存在关联

弗雷明汉研究是一项始于1948年的医学研究，追踪马萨诸塞州弗雷明汉镇的居民，随后又追踪其子女和孙辈。在75年多的时间里，它提供了我们对心脏病、中风风险因素以及近期阿尔茨海默病的大部分认知。Matthew Pase博士团队在2017年发表的两项研究，呈现了每个喝早晨第一杯苏打水的人都应关注的结果：高摄入含糖饮料与总脑容量降低及记忆受损相关。

两项独立研究，两种证据类型

区分这两项研究很重要，因为它们考察的内容不同，研究设计也不同。混淆它们是常见错误，会导致误导性标题。

研究一：脑容量与记忆（横断面研究）

第一项研究发表在《阿尔茨海默病与痴呆》期刊（Pase et al., 2017）。这是一项横断面研究：单一时间点的状态快照，无多年随访，无未来风险计算。它考察了饮水模式与脑部及记忆指标之间的关联：

• 4,276名参与者接受了神经心理学测试（记忆与认知）。
• 3,846名参与者接受了脑部MRI扫描。
• 饮食问卷用于评估饮料摄入量。

横断面研究的主要发现：

• 高摄入含糖饮料与总脑容量降低相关。差异大致相当于：每天饮用1-2杯饮料者脑部老化约1.6年，每天饮用超过2杯者脑部老化约2.0年。
• 含糖饮料饮用者在情景记忆测试中表现较差。
• 果汁尤其与海马体（记忆区域）体积缩小相关，此外还与总脑容量降低及情景记忆较差相关。

由于这是横断面研究，它显示的是关联，而非必然的因果关系。它无法确定饮料导致了脑容量降低，也不提供任何未来风险信息。

研究二：中风与痴呆的长期随访（前瞻性研究）

第二项研究发表在《中风》期刊（Pase et al., 2017）。这是一项为期约十年的前瞻性随访研究，考察了在此期间谁患上了中风或痴呆：

• 2,888名参与者，年龄超过45岁，用于评估中风。
• 1,484名参与者，年龄超过60岁，用于评估痴呆。

而这里出现了令人惊讶的、与许多人记忆中的标题相反的发现：中风和痴呆风险增加反而出现在饮用人工甜味剂饮料（“代糖”/零度饮料）的人群中，而非含糖饮料饮用者。

• 每日饮用人工甜味剂饮料与缺血性中风风险增加2.96倍相关（与不饮用者相比）。
• 相同摄入量与阿尔茨海默型痴呆风险增加2.89倍相关。
• 含糖饮料在此前瞻性研究中与中风或痴呆无关联。

然而，需谨慎解读数据。代糖饮料与痴呆之间的关联在研究人员调整了糖尿病和高血压等混杂因素后减弱。部分关联可能反映了有代谢问题的人一开始就更倾向于选择代糖饮料。这是观察性关联，而非因果证明。

什么是含糖饮料？

该类别包括：

• 普通苏打水（可乐、百事、雪碧）
• 加糖冰茶（立顿、Snapple）
• 运动饮料（佳得乐、Powerade）
• 能量饮料（常规份量的红牛）
• 包装果汁
• 加糖咖啡饮品/拿铁
• 鸡尾酒、甜酒

一份 = 250-330毫升。每天两杯即属于“大量饮用者”。

为什么是饮料，而不是食物中的糖？

好问题。研究人员及广泛文献提出了几个可能的解释，说明为何含糖饮料与脑部关联更密切：

1. 快速吸收

饮料中的糖分在几分钟内被吸收，导致血糖急剧升高。需要咀嚼的食物中的糖分吸收较慢。血糖急剧波动可能损害血管，包括脑部小血管。

2. 不产生饱腹感

液体热量不像固体食物热量那样产生饱腹感。饮用含糖饮料的人往往不会通过减少进食来补偿，因此总热量和代谢负担增加。

3. 晚期糖基化终末产物（AGEs）

长期暴露于高血糖水平会促进AGEs化合物的生成，文献中已将其与细胞损伤和衰老过程联系起来。高摄入液态糖可能加速这一过程。

4. 海马体尤其脆弱

海马体（记忆区域）对代谢变化和高血糖水平敏感，这可能解释了为何果汁与该区域体积缩小存在特定关联。

实际影响

尽管证据是观察性的且非结论性，但这些研究及广泛文献的整体图景支持减少两类饮料（含糖饮料和人工甜味剂饮料）的摄入：

• 逐步减少：无需一天内戒掉可乐。逐步减少更容易坚持。
• 替换为替代品：水、矿泉水、无甜味剂的风味水、无糖茶、草本茶。
• 避免极端：偶尔在特殊场合喝一杯含糖饮料并非大事。建议针对的是日常规律性摄入。
• 早期教育：饮水习惯在童年形成，因此最好从小培养良好习惯。

更广阔的视角

这些研究是更广泛趋势的一部分：认识到我们喝的东西与吃的东西同样重要。几十年来，行业成功说服我们果汁是“健康的”，代糖饮料是无风险的选择。证据更为复杂：果汁与脑容量降低相关，而在随访研究中，代糖饮料反而与中风和痴呆风险升高相关。

谨慎的底线：水仍然是最安全的选择。它不含热量、不含糖、不含人工甜味剂，且在任何研究中均未与脑损伤相关。如果有一个简单的改变值得考虑，那或许就是从含糖或代糖饮料转向水。

参考文献：
Pase MP et al., Sugary beverage intake and preclinical Alzheimer's disease in the community. Alzheimer's & Dementia, 2017
Pase MP et al., Sugar- and Artificially Sweetened Beverages and the Risks of Incident Stroke and Dementia. Stroke, 2017